长梦无绝

故事就这样开始了。

忆江南—十二 枫樱

  
  “…喂!”

  月鸣汐看着枫岫微微闭目躺在靠椅上,拿着一杯热茶慢慢啜饮,一副年迈退隐的滋润状态,气不打一处来地一脚踹上椅子腿:
  “别人劳心劳力你却好乘凉,没有天理啊!”
  枫岫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将杯子撤到一边,溅出的茶汤擦堪堪着他的衣袖洒向了侧旁。儒生轻笑着抬眼看他:“你不去缠着素贤人,又跑来扰我做什么?”
  “鸣汐小友是陪劣者一道来探访先生的。”青年身后传来素还真温文柔和的声音。身着青色莲纹衣饰的智者手持一个不大的桐木箱子,朝着枫岫浅浅颔首。
  “哦?”枫岫摇了摇羽扇,“是有结果了?”

  素还真点头道:“阴弦劣者已经从化石中析出,不过有些事情……还需要先生参详一二。”
  “嗯…...

2017-02-23

忆江南—十 枫樱(本章有魔樱)

  写在前面的话:

  本章魔樱,注意避雷。本章清水,下章有车,很惨,一定慎入,我就不说三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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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于枫岫,拂樱斋主的感觉始终是复杂的,但是唯独不觉得抱歉。愧疚,仁慈,怜悯……出生于火宅佛狱的人天生就欠缺这些感情,故乡恶劣的环境也不允许他们拥有这种善良而软弱的特质。唯有强与恶才能为自己和同胞博得一席之地,他信奉着这一点,维持着这样高傲又心机深重的姿态,直到被人从神台上打落,如虫孑一般堕入尘埃之中。
  百年前刚被投入噬魂囚的时候,巨大的落差感和绝望几乎将他压垮。尤其在这时,他又看见那壁上所留文字……身上武脉尽断,痛楚犹如寸磔,再加上意志的摧残,那时...

2017-02-23

忆江南—九 枫樱

  

        他知道这是梦魇,却无法醒来。

  梦里他眼前是熊熊烈火,间或有带着火星的花瓣残骸落在他身上,明明不烫,接触的皮肤却觉得隐隐作痛。这个地方曾经芬芳满园,后院栽种着奇花异草和千丈青,还有活泼的小兔精在其中嬉闹……而今却唯剩下炼狱一般的场景。树木焦枯的气味和樱花的余香混杂在一起,让人作呕。
  “这景色在火宅佛狱来的平常,在苦境却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  始作俑者有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,笑容却不带任何稚气,只显出毫无隐藏的恶意来,“侯不这样觉得吗?”
 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。再过不久,拂樱斋便只剩焦黑的遗迹了吧。他感觉...

2017-02-23

忆江南—七 枫樱

  挽枫停回到家的时候,忍不住皱了皱眉头。院墙里的枫树全都不见了踪影,他背着寒英踏进自家院落,却发现那些亭亭如盖的枫树已被人连根拔起,断成几截整齐地码在一边。月鸣汐坐在木料堆上,看他回来高兴地挥手:
  “找到了,像你说的一样,固化的阴弦就埋在树底下!”
  “……”挽枫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“所以你就将吾家夷为平地了么?”
  月鸣汐不解地回道:“…可你也没告诉我是哪棵树啊?”
  挽枫停笑着摇摇头,侧目看了眼伏在自己身上双眼紧闭的人:“这些都是他的宝贝,等他醒了,非要找吾拼命不可。”

  月鸣汐跟着他进了屋子,本来想帮他一把,看他似乎没有将那昏迷的男子假手他人的意思,就只是随他走进房间,看挽枫停将...

2017-02-23

忆江南—六 枫樱

  “哈啊~终于到啰!”

  爽朗的笑声引得路上行人分分侧目。那身背长刀的大嗓门青年天生异相,褐发蓝眼,猫样的瞳仁里闪着活泼的光芒。他一路向前跑着,过了很久才意识到同伴并没有跟上来,堪堪刹住车,原地踏步着朝后面吼道:
  “挽枫停!你就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吗!”
  “你就算跑得比风还快,该找不到还是找不到。”后面的青年儒士丝毫没有受到他催促的干扰,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,“不如让自己平静些,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。”
  “嘁……思考是你们这些谋士的事啦,我只负责执行而已!”
  缓步走到青年身边,看着踏着小碎步的同伴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,挽枫停好笑地拿手中的羽扇轻打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那也不能不带脑子出...

2017-02-23

忆江南—五 枫樱

  

        不知从何时开始,寒英无棹隐隐觉得,自己和养子的隔阂似乎更深了。此次并非他单方面放下了帷幕,挽枫停看他的眼神,比起从前的关切,更多了一丝丝无言的疏离。外人一直称赞他们是父慈子孝,在这假象的水面下,他也不知道两人的情感里究竟掺杂了什么,让他们无法再像过去一般亲密无间。

  答案揭晓的日子来得不晚。某日寒英无棹打开房中的柜子想取出冬衣,却倏然发现,其中一格抽屉情况有异。那柜子他用的是鲁班锁,开启后,榫合必与之前结构有所不同。而那变换的一格,无需打开,里面所置之物也一样了然于心。
  他分不清是心魔还是旧梦的...

2017-02-23

忆江南—四 枫樱

  冬去春来,转眼间已过芒种。寒英无棹抱着一摞书册出了门,回身将大门锁上。枫树翠绿的叶子伸出院墙,随着风轻轻摇曳。五年前他和挽枫停来此定居时还没有这棵树,院落里还是破败萧条的一片。据说前任主人在此家业败落妻离子散,这小院被镇里视为不祥之处,即使压了价钱也无人问津。
  寒英无所谓。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比这凄惨得多,也不见与他相交之人粘上什么晦气。只是订下这宅子后才让人犯愁,寒英无棹手无缚鸡之力,又再无钱请人,整顿院落就足足花了父子俩一年的时间。终于有个大致模样后,他又觉得荒芜,就比划着问养子种些什么好。
  “四季景致不同些才好。这里偏北,梅花不好成活……”孩子略思索,指着周围道,“一边种枫树,另...

2017-02-23

忆江南(三)#枫樱#



等挽枫停忙罢回到屋里 ,却见桌上摆着四样点心。云片糕,银丝卷,糯米珍珠,芙蓉酥酪,皆是他所喜爱,然而因为工序繁琐,平时寒英无棹是不做的。他怔了一下,转头向坐在桌旁的义父苦笑道:

“这该不是我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吧?”

寒英不搭理他,抬起筷子指了指旁边盛水的铜盆,阿停依他之意先去浣手,复又回到桌旁坐下。少年提箸夹起一块点心放入寒英盘中,抬眼笑道:

“小免最近又沉了些,毛也厚实了。小雪将近,义父你穿的单薄,小心风寒。”

在阿停年幼时,寒英若是哪一天生意好,就带着他去买些糕饴。寒英也嗜甜,云片糕香糯中夹着几颗酸甜的果脯,一大一小坐在石阶上慢慢吃着,有时引得路人偷笑。挽枫停叼着糕饼一脸忧愁,学着街头说书的腔调长

2016-10-14

忆江南(二)#枫樱#

那一晚,挽枫停又做了关于过去的梦。


梦里仍旧是一片黑暗。他记得,那是六岁时家乡瘟疫饥荒肆虐,疫病夺去他的父母,也毁了他的眼睛。那时他还不是阿停,只是个什么也看不见,在寒冬里踽踽独行的小乞儿。在冻得失去知觉的前一个瞬间,却被人拽了起来,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。


“不要急,你慢慢睁开眼睛。”

大夫的声音就在耳边。绕在头上的纱布一层层解开,他对即将重获的咫尺之间的光明,期待又畏惧。

“……义父?”

救他的人不能言语。整整一年的时间,他没听过他的声音,没见过他的面容,亦不知道他的名字。唯一能证明他真实存在的,即是行路时牵住他的手,和寒冷的夜晚他怀里传递的温度。

睁开眼,视线是模糊的。挽枫停看着自...

2016-10-14

忆江南(一)#枫樱#



“行了,你出来吧。”


“哎……”少年从藏身的书架间走出来,笑着看向正回身瞪着自己的先生,“今天辛苦夫子了……你别这么看着我嘛,我义父是个好相与的人,夫子又如此博闻强识,说服他不也是手到擒来的事么?”


“你别折煞我了,说才学我可不敢与你义父相争,”先生看他又企图蒙混过关,气哼哼地回道,“再说寒英其余事情都好相与,不让你读书可是板上钉钉。我是看你资质上佳,才破例让你蹭课,哪知道两边不是人,一边亏着月奉,一边被寒英发现还要受他责难……老夫这是图什么!”

“夫子高义,”少年过去给先生打扇,顺手拿了桌上的戒尺,“这个待会儿请借我一用。”

“……你是想干什么?”

“哈哈……今天恐怕不能轻易蒙混过关了...

2016-10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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