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梦无绝

故事就这样开始了。

忆江南—十一 枫樱(本章魔樱车,注意)

  鹤氅的下摆被掀开的时候,凯旋侯脑中空白了一瞬,随即剧烈地反抗起来。然而这挣扎对于身后之人,不过如同攥在手里的笼中鸟无力扑翅之姿,除能带来一点残虐的趣味之外毫无用处。魔王子扳着他的脸,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:“明知无力抵抗强者,却总要故作姿态以命相拼,从这点上来说人类连虫孑都不如。侯如此愚蠢的样子吾也并不讨厌,但上次的教训没给你留下任何经验,到让吾大大意外了——原本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呢。”
  知道自己将会被如何对待,凯旋侯已经无法冷静应对。他一生中遇到过太多不可控的情况,但若在此时此地受辱,最后的一丝尊严也被生生剥离——
  ——偏偏是在这个地方。
  如同毒蛇游走的手指在衣衫下轻触着他的皮肤。魔王子刻意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痛楚,只是在几个敏感处轻轻抚弄着,不久就感受到身下之人呼吸节奏有所变化。拂樱斋主在苦境因为身份的缘故,不便与人建立亲密关系,而且因着拂樱斋里还有个年幼女孩,连一夜露水之情的麻烦都省了。许久未尝人事的身体很快被人点着,腰上多了几许酥麻之意。凯旋侯低声喘息着,将右手垫在自己下颌,张口狠狠咬住手臂,试图以疼痛驱散其他感觉。
  魔王子看着他,在他身后叹息一声,“明明是快乐,侯却要抗拒,看来还是吾不够用心啊。”
  那抚摸他的手抽离出来,慢慢移至他后心的位置。拂樱斋主只感觉一股灼热的内力由背而入,如同有自我意识般沿着他的经络侵入四肢百骸。那火烧般的刺痛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,仿佛欲火瞬间漫及全身。他难以自制的低喘一声,听到背后悠然道:
  “蛾空劫火可杀人,也可续命。若是侯想不开要自戮的话,这内息足够保你一命。不过同时也有点小小的副作用——”
  他俯身贴着凯旋侯的身体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我想,侯已经感受到了。如果「他」还活着的话,真想让他来看看侯现在的模样。”

  接下来的折磨让他意识模糊。魔王子在玩够之后终于进入他的时候,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,只是还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臂。湿热的血浸透了大氅的袍袖,抹在灰暗的石壁上,玷染了上面的字迹。他知道对于背后之人来说,真正的快乐并不在于发泄自己的欲望。他身体与神态的每一丝变化都被这恶魔尽收眼底。他的痛苦,屈辱和绝望,在对方眼中都甘之如饴。尽管如此,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伪装自己。眼前因为力竭而模糊,耳边却出现了熟悉之人的声音。
  那人没有笑,只是以平静的声音说:“拂樱好友,吾……”
  别再说了。

  他感觉自己眼角有酸涩和热意,狠狠地将额头磕向石墙。鲜红的血液代替眼泪流下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
  之后的日子里,魔王子便不定期地过来,有时候来的勤些,有时候就如同遗忘了他一般。凝渊总能想出可以玩的新花样,甚至根本不需要碰他,只让那股属于自己的内息在他体内游走,看他匍匐在地,因为欲望而倍受折磨的样子。
  数次泄身之后,他无声颤抖,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——这种发泄的频率是致命的,常人若是如此纵欲早已气竭而亡。偏生体内那股火性内息还护着他的心脉,吊住他的一口气,让他能继续活着。
  他若抬起眼看向魔王子,对方便饶有兴趣地朝他微笑,然后以非常随意的语气提一句苦境,提一句火宅佛狱,提一句枫岫。对于魔王子来说他是个有趣的新玩具,如同在顽童手上牵线的蚱蜢或,者被撕去翅膀的蜻蜓,只能以难看的姿态在泥土中爬行着。

  “你不如直接杀了他吧。”
  某次魔王子走出地牢的时候,赤睛在他身后淡淡地说道。魔王子回头看他一眼,理所当然般地回答:
  “凯旋侯还没被逼到极限,如果现在死的话,吾的乐趣何在?”
 “……你真是个恶魔。”
  “人们总说吾是魔鬼,可谁又知晓真正的魔鬼是何种模样?”魔王子轻轻歪头,不以为意地笑道,“在吾看来,赤睛你的一切都与吾相反——那么如果吾是魔鬼,赤睛你又是什么?天神吗?”
  赤睛还未回答,却看见魔王子突然站定了,若有所思般地看着他。
  “……怎样?”
  “是啊,”魔王子微笑道,“如果世上真有神的话,就应该和你一样——没有兴趣,没有好奇。世上的喜乐他不挂心,世上的悲剧他也不怜悯。”
  “…………”
  “赤睛,”魔王子向他走过去,缓缓把手放在他胸口,“如果吾剖开这里,你说这里所盛的,会是一颗有血有肉的心,还是铁石?”
  白衣的青年看着他,感觉那只手的力气不断加大,压迫得心脏有些发痛,便低声唤了他一句:
  “凝渊。”
  魔王子没有回应,只是卸了手上的力道,玩世不恭般抬起头对他微笑:“吾开玩笑的。走吧,赤睛。”

  自从魔王子的到来,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的缘故,他在昏睡中经常会梦见那个人。
  不是他临走前那副狼狈样子,而是往日经常可见的模样。眉目疏朗相貌堂堂,把他家那个小少女迷得不行。那人端坐在桌旁,给他斟上一杯茶却不说话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自己最初与他相对无言,后来梦见得多了也知道是梦。只是有一天,那人终于开口对他道,“好友,我们以后恐怕不能再见了。”
  他第一次想回应,却发现自己在梦里也是哑的,并不能说出话来。
  那之后赤睛过来探他,问他是否有什么需要。想是自己命不久矣,他思索片刻,只问了佛狱的现况。青年没有隐瞒。太息公已死,迦陵失踪,佛狱人口剩余三分之一,国家倾覆只在朝夕之间。他听了不知道是什么感受,只觉得想哭又想狂笑。最后将五指攥拳狠狠砸向地面,指掌瞬间都见了血。

  魔王子似乎对作弄他的游戏厌倦了,亦或是找到了更新鲜的玩具,渐渐不再出现。他心如枯槁,须发渐白,只静等着国破家亡的讯息和自己的死期。终有一日里,甬道又有人声响起。他抬起头,却发现不是魔王子或赤睛,而是一位俏丽少女,面容清纯美好,打扮却是妖娆动人。少女隔着栅栏好奇地看他:“你是谁,为何被关在这里?”
  他摇摇头,不做回答。少女等了半晌后轻哎一声,水葱般纤细的手指轻搭在门锁上,笑着对他道:
  “今日吾心情好,要吾救你么?”

  那一刻他才发觉,无论如何不堪,他还是想活下去。

  后来的一切没什么好回忆的。他隐姓埋名,在苦境如同寻常人一样生活。寒英无棹一名,意为往落英缤纷之地并无路可去,以此怀念一下因为魔王子某次心血来潮而烧毁的拂樱斋。
  世上再无拂樱斋,他即不是拂樱斋主。战无不胜已成过眼云烟,他也再不是凯旋侯。
  ——他只是一个于尘世飘荡,还活着的亡灵而已。
  其实抚养挽枫停的缘由不像枫岫所想的那般复杂,真的只是机缘巧合,却让人不由得相信天道轮回。那年是十年一遇的严冬,冷得教人皮肤刀割般发痛。拂樱不过是看见一个孩子跌在雪地里,心想着别就这么死了,鬼使神差地过去拽了他一把。待到看清孩子的长相,拂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,险些直接把他丢回原处。
  然而既然看见了就已经来不及。他把孩子拿衣服裹着,犹如溺水之人一般,下意识地紧紧在怀里搂住。少年在高烧中发出一声呻吟,他不敢耽搁,赶紧抱着他去寻找可以落脚之处。
  再之后就是相依为命的十余年。此间他意外寻到了可以扭曲时空的至宝——这东西凭借他现在的力量难以使用,但如果运用得当,重开佛狱也并非虚话。只是——他每思及此都忍不住苦笑摇头,那宝物扭曲时空的体现,谷地空中的海市蜃楼,正是四骐境内故人埋骨之处。看着那高塔的幻影和身边活生生的少年,他当真不知道老天到底要他如何。
  挽枫停一天天长大,不若同龄孩童般喜欢玩闹,心思慎重得超出了年龄。拂樱不愿再见他走上一世的路,便给他找了师父学习木工,又禁了他读书识字。虽说一开始存了私心,但他并未想从阿停身上贪图什么。不想让他涉及人世权谋,即使让他做个大字不识的匹夫也好,看他娶妻生子,渡过须臾而过的百年岁月。
  哪知事与愿违,人算终究不比天算。

  拂樱躺在榻上回忆着算不上愉悦的往事,又想着枫岫离开前说的话。
  ……“来日方长”是什么意思?
  那人第一次开口,拂樱就知道他是枫岫主人。他不关心此人如何死而复生,如何又找来此处,只想让他滚远些别扰自己清净,可那些挽枫停才会有的动作和说话方式又让他游移不定。
  这二者的结合让他感情复杂,甚至……有些害怕。
  正这样想着,门口术阵忽有异动。他等了一会儿,突然皱起眉。如果是枫岫主人去而复返,这阵拦不了他这么久。如果是邻人来访或蟊贼闯入,势必会在大门处就引发铃动,不会如此悄无声息。
  他又在榻上躺了一会儿,待手脚的麻木之感完全褪去了才起身。本想去拿束发的丝绦,想想又作罢了,散着白色的长发出了屋门。
  既然是身上带着功夫来闯的,必然留不得性命。对将死之人他也懒得伪装。
  他走进阵中,大阵里境界却似乎扩大了数倍。他功体废了术法却没落下,几个带着各式兵器的武者被阵中玄机弄得应接不暇,为首一人看见他,向着他喊了一声:“喂,你这可是待客之道?”
  拂樱斋主眼睛微眯,觉得这人身上气息似乎有些熟悉。那首领也看着他面上黥印,不由地“咦”了一声。

  “你是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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